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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ws從清華園的水利課堂到金沙江畔的水電站施工現場,從鉆研爆破參數的技術骨干到投身數字化轉型的攻堅先鋒,中國能建葛洲壩三峽建設公司的李銘松以“行勝于言”的實干,在巖石與代碼間詮釋著新時代工程師的實干擔當。
成長沒有捷徑,更沒有一路開掛的“傳奇”,唯有烏東德水電站爆破試驗的徹夜燈火,安哥拉凱凱項目跨文化溝通的智慧斡旋,以及帶領團隊勇闖傳統建筑企業數字化“無人區”的堅定足跡,才是李銘松十年奮斗最生動的注腳。
“清華”光環下的“歸零”成長
“選擇水利,就是選擇了與山水為伴。”李銘松深信“讀書是改變命運最實在的出路”,“父母教會我‘做人要清清白白,做事要踏實’。”這份樸素的家庭底色,成為他職業生涯最穩的“壓艙石”。

在金沙江干熱河谷的風沙里。2014年,清華大學水利系畢業的李銘松,循著“立大志、入主流、上大舞臺、干大事業”的理想,來到了在建的烏東德水電站。頭頂“清華畢業生”的光環,最初帶給他的不是便利,而是莫大的壓力和格外的謹慎。“總怕給母校丟臉,遇到不懂的問題,寧愿自己熬夜查資料,也不太敢問”。
那一年,正好趕上葛洲壩三峽建設公司推行“雙導師”制——技術導師教他“把事做精”,項目經理則讓他學會“全面發展”。當問及是否愿意去更艱苦的現場一線時,李銘松毫不猶豫:“愿意,我想去。”導師那句“只有沉下去,才能長出來”,讓他豁然開朗。他放下包袱,把注意力從“別人怎么看”轉到“自己怎么干”。
李銘松每天跟著施工班組跑掌子面、盯工序,和工人師傅打交道。還記得入職后做的第一份技術方案——《烏東德左岸地下廠房通風技術措施》,剛開始提交初稿時,主要依據設計圖紙和課本知識,雖然計算過程完整,參數也都有出處,但拿到導師面前,很快就被指出了問題:“理論是對的,但離現場還差得遠。”比如通風設備和管線的布置,紙上看著合理,但到了現場,施工通道一交叉,很多地方根本沒法實施。
在導師的指導下,他開始重新梳理思路,不再只盯著公式和規范,而是主動去現場,和施工人員交流,和設備廠家對接,實地查看空間布局、安裝條件和運行需求。“我們一趟趟跑洞內,拿著圖紙比對實際位置,反復調整風口和風管的走向,優化風機選型和控制邏輯。”那一刻,他豁然開朗:技術方案沒有“最好”,只有“更好”;而“更好”的背后,是不斷貼近實際、不斷迭代優化,最終還要看能否落地、是否便于執行。
在差異中尋求“最大公約數”
轉戰國際,李銘松來到地球另一端建設非洲“三峽”工程。在安哥拉凱凱項目工作期間,他從技術執行者轉變為設計管理者,“技術崗像‘廚師’,按菜譜做菜;設計管理崗像‘餐廳經理’,要定菜單、協調資源、聽反饋。”一面是“專業+精細”,把一件事做深;一面是“統籌+協同”,把“一盤棋”走活,不僅是會不會畫圖、懂不懂規范,更要會溝通、能預判、敢決策。

讓李銘松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現場發生的一場“火藥味”十足的技術爭執。一位歐洲資深專家因方案分歧,情緒激動地對中方設計人員說了很重的話。李銘松得知后,沒有回避,而是堅定地找到對方負責人面對面溝通。幾天后,那位外籍工程師主動找到我們的設計工程師,向他道歉。“在跨文化合作中,尊重是相互的,維護團隊尊嚴不是對抗,而是用專業和底氣去贏得尊重。合理的溝通方式、堅定的立場表達,往往比情緒化的對抗更有力量。有時候,一句真誠的‘對不起’,不是認輸,而是專業精神的回歸。”這件事之后,雙方的關系反而更坦誠了。
在邊坡支護方案上,中外標準差異巨大而產生分歧。他帶著詳實的監測數據和國內成功案例,與對方反復溝通,最終找到了雙方都能接受的“最大公約數”——優化后的方案既保證了安全,又節約了成本。
一次春節,外籍工程師第一次吃到了韭菜餡餃子,有人剛咬一口就皺起眉頭,小聲嘀咕:“This smell is… special.”(這味道……真特別。)但讓人意外的是,他們還是堅持吃完了,還豎起大拇指笑著說:“Chinese dumpling, very warm.”(中國餃子,很溫暖。)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,文化差異并不可怕,真正重要的是愿不愿意為對方邁出一步。“在海外,技術是我們站穩腳跟的‘硬通貨’,但真正讓合作走得遠的,是理解與尊重。我們帶著中國標準走出去,也要學會用世界的方式去溝通。不是誰改變誰,而是在差異中找到共處的節奏,在不同中達成共同的目標。”李銘松說。

穿越數字化轉型的“無人區”
2022年,李銘松主動請纓投身葛洲壩三峽建設公司數字化轉型工作,開啟了一場更為艱難的“二次創業”。這是一次從熟悉的爆破、混凝土專業領域,向陌生的代碼、算法的跨界,面臨的不僅是技術壁壘,而是厚重的“觀念堅冰”。
在傳統建筑施工企業,過去提到數字化,常被認為是“錦上添花”的擺設,甚至是“增加負擔”。“加快數智轉型,最難的不是技術,而是觀念意識”,他坦言。

葛洲壩三峽建設公司“文控系統”的推廣,成了一塊典型的“試金石”。過去,項目竣工資料管理混亂,人員流動導致文件缺失,使項目陷入“尾工難清”泥潭。李銘松帶領團隊自主研發一套智能文控系統,用智能化系統解決工程資料管理混亂、竣工移交難的行業頑疾,既要管住資料,又不能給一線增負。但現實骨感,系統試點初期,基層的抵觸情緒如潮水般涌來。“又要填系統!”“平臺也太多了。”“AI還能代替人嗎?”抱怨聲不絕于耳。
“沒有先例,我們自己就是先例。”李銘松帶著團隊扎進項目一線,去傾聽、去感受。他們發現,真正的痛點在于大量紙質文件的掃描、分類、歸檔耗時費力。于是,攻關方向明確了:用AI為人工減負。他們引入高精度OCR識別技術,自研智能歸檔算法,讓系統能自動識別文件內容并歸類,并配備專用高速掃描儀,實現紙質文件批量自動處理。經過反復優化,OCR識別率從最初的30%躍升至99%。
“我們不是來增加工作量的,是來消滅低價值重復勞動的。”他帶著新方案,再次與一線員工溝通。當大家發現,以往需要半天整理的資料,現在幾分鐘就能自動歸檔、隨時調閱時,質疑聲漸漸變成了認可。系統上線后,不僅規范了管理,更讓項目竣工資料“隨時備齊”,從根本上破解了尾工難題。他深刻領悟“技術創新的終點是人,是賦能于人,而非約束于人。”
2025年,DeepSeek等大模型掀起AI浪潮,葛洲壩三峽建設公司上下既興奮又迷茫。“AI能做什么?會不會取代我們?”類似的疑慮在各部門彌漫。李銘松敏銳地意識到,這不僅是技術升級的窗口,更是轉變全員認知的契機。
乘著AI浪潮發展之勢,李銘松和團隊將AI工具應用到投標標書編制中,主導開發的“AI投標智能體”首次亮相時,質疑聲不少:“AI能干好這細活?”。編制一份工程標書,動輒上千頁,需多個專業協同,最繁瑣的“統稿”環節,需要2-3人花費3天時間進行核對、統一所有章節的格式、序號、圖表引用。結果令人震撼,上千頁的標書,AI僅用二、三十分鐘便完成了格式、編號、引用的全面統一與校對,質量與效率遠超人工。
“AI不是為了替代人,而是將人從繁瑣的重復勞動中解放出來,去專注于技術方案的創意與深化。”李銘松常這樣解釋。
家是遠航的港灣與初心
家,是李銘松乘風破浪后安心歸航的港灣。妻子說,他的減壓方式很“接地氣”:再忙的周末,只要在家,系上圍裙下廚是他的放松時刻。李銘松說做飯能“換腦子”。一條精心烹制的紅燒魚,一鍋香氣四溢的咸飯,看妻兒吃得開心,是他最樸素的成就感。
李銘松格外珍惜與孩子的相處。“別看他開會時表情嚴肅,一見到孩子,整個人就柔軟下來了,眼神里的光都不一樣。”讀繪本、畫畫、搭積木,他投入極大的耐心。孩子也成了他最有效的“情緒轉換器”,能瞬間洗去他滿身的疲憊。
最開始負責工作的一段時間,妻子回憶,他經常深夜才歸,睡夢中被工作電話驚醒是常事。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,望著懷中熟睡的嬰孩和窗外零星的燈火,那一刻的疲憊與堅持,只有家人知曉。
這幾年,工作、出差、學習,電話一個接一個,行李箱永遠放在門口,說走就走成了常態。妻子心疼地說:“這么拼干嘛?”李銘松回答:“現在這時代,原地踏步就是倒退。現在有這么多機會,更得把握住,更要往前趕。”妻子卻用最大的包容支撐著他:“他在外面追著時代跑,我在后面守著這個家。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讓這個家變得更好。”這份無言的默契與支持,是他敢于在事業上不斷“破壁”最深層的底氣。

回顧來時路,烏東德水電站教會他“實踐出真知”,凱凱項目教會他“系統思考”,數字化讓他思考“如何解決問題、帶來增量,最大化的創造價值”。當被問及努力與運氣孰重時,李銘松說:“努力是根本,運氣是契機。機會來了,接不接得住,看平時準備。我相信,只要一直在路上,就會成功。”
如今,站在新的起點,李銘松將目光投向更遠的未來——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開發等巨型工程。他堅信,數字化、智能化是應對高原高海拔惡劣環境的必然選擇,“無人少人”的智慧建造模式將是下一代水電人的主戰場。
李銘松站在葛洲壩三峽建設公司企業文化室的大屏前,身形瘦削卻挺拔。屏幕上,山川河流與數據流交匯涌動,構建出一幅幅智慧工地的實時圖景。沒有豪言壯語,只有靜水深流般的持續前行,這或許正是新時代青年工程師最動人的畫像:以專業為錨,以創新為帆,在時代的浪潮中,穩穩地扛起屬于自己的責任,向著更壯闊的江河,堅定航行。